第403章 心慌慌意茫茫
李长安接到程欢的飞鸽传书,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对于自己这位妹妹,他向来都是有求必应。更何况是这种事情,他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虽然当年当他知道郁家将郁书容嫁入大楚皇宫时,心中也不由有几分气愤,可气愤到底是对郁家还是非是对郁书容。
故而当他接到书信后,便立马下令叫南境的人准备接应。而他自己自然也是马上动身开始准备前往南境。
只不过他这一动,必然是要惊动沈呈玉的。虽然李长安并未将郁书容的事情告知沈呈玉,可沈呈玉陪在李长安身边多年,又如何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故而当沈呈玉匆忙赶来的时候,李长安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沈呈玉挥了挥手,将身边随行的宫人屏退。偌大的殿中便只剩下两人相视而立。
“去哪里?”沈呈玉走上前,抓住李长安的手,在他的掌心摩挲,感受着他那多年拿剑磨出的厚而坚硬的老茧。
“南境,灵修山。”李长安言简意赅,语气虽然冷清,可却并没有挣脱沈呈玉温热的手,反而是将那手反握住,紧紧箍在自己的掌中,仿佛是不想叫他跑掉。
毕竟二人之间,能够像现下这般温存的机会,并不多见。
“出了什么事吗?这样急。”李盛刚刚去世,朝中局势还不大稳定,许多双眼睛都盯在李长安这位新晋国师的身上,他此时离京去南境,着实有些危险。若是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晓,说不准还会在路上给他下什么绊子。
“带些人一起去吧,我怕……”沈呈玉皱了皱眉,显然是十分不放心。
即便他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在所有人的眼中看来都过于软弱无能,所以才会导致大权旁落,不是在国师的手中,便是在那些权臣的手中……总归都是一分为二,没有半点是握在他这个傀儡皇帝的手中的。
可沈呈玉到底是宫中长大的孩子,纵然坐上帝位非他所愿,可他对那些阴狠毒辣的手段,却也没有少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长安若要远行,自然不比在宫中安全。毕竟宫城的防卫,一向是李盛的人,想要在宫墙之内动李长安,自然是难上加难,可若是宫墙之外,那便说不准了。
“不必。”然而李长安却是打断沈呈玉的话,显然是觉得他这番提议不妥。纵然他明白,沈呈玉也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
“但是,京中离不开人。”他用力捏了捏抓在掌心的那双细嫩的与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手,轻轻说道。
他这句话在暗示什么,沈呈玉非常清楚。
沈呈玉担心他的安危,可他又何尝不担心沈呈玉的安危?
“宫城防卫,绝不可有丝毫的疏忽,尤其是在眼下。”李长安垂下眼睛,微微低头对上沈呈玉的目光,显然是对他十分不放心。
沈呈玉原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这一个眼神又重新噎回了嗓子里,只好讷讷的点了点头,弱弱道:“我明白。”
他在李长安的面前,从不会自称为朕。
大约是瞧着他这副模样十分可怜,李长安叹了口气,末了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腰间,一个用力,一把将他推进了自己的怀中。
李长安的怀中有淡淡的龙涎香气,大约是平日里出入正殿太过频繁沾染上的。可沈呈玉却是喜欢的紧。
不是喜欢龙涎香的味道,而是喜欢李长安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龙涎香,是只有皇帝才能够点的熏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沈呈玉自己便是皇帝,龙涎香便也就算得上是他的象征。
他很喜欢自己的心上人身上沾染上自己的东西。
仿佛像是在他的脖颈上挂了一块牌子,独独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一般。
沈呈玉将脑袋埋进李长安的脖颈,几乎有些贪婪的感受着他怀抱中的味道与温度。连带着双臂也不自觉的箍在了李长安的腰间。
“我都明白……”沈呈玉的声音极小,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蜷缩在大人的怀中讨要安慰一般。
“只是,若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才是,不要自个一个人……”沈呈玉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是勾起了心中的什么伤心事一般,竟孩子般的吸了吸鼻子,叫李长安的心尖一颤。
“是长明。”李长安叹了口气,他本是不欲同沈呈玉说的,可瞧着他这副模样,却又颇为不忍心,“长明有了些麻烦。我总归还是要帮她的。”
“我明白。”沈呈玉的下巴在李长安的颈间蹭了蹭,搔的他有些痒痒的,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只是固执任性的偏要在他的身上黏着。
可明白归明白,可他到底仍旧是放心不下。
“我只是……有些心慌。”沈呈玉微微昂起头,贴在李长安耳畔,呼吸声轻轻的,可那温热的气息仍旧顺着李长安的耳根爬了上去,染成了一片绯红。
李长安原本覆在沈呈玉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卷曲着恨不能从他背上狠掐一把。
“你说,你心慌?”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安的呼吸有些粗重,他微微侧过头,帖在沈呈玉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偏偏似亲非亲的摩挲着,动作极为暧昧。
“为何心慌?”他似乎是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嗓音带了些沙哑的意味,却是意外的好听,仿佛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那柔软的心窝狠狠的揉捏了两下,叫人心尖有些发酥。
沈呈玉涨红了脸,终于抬起头去看李长安,可眸中却是雾气涟涟,似有波光潋滟:“我……就是心慌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近来这感觉还越发强烈。
可他也知道,事关李长明,他必然是阻止不了李长安的。
李长安的手从他的后背划到腰间,再从腰间游离到他的胸口,指尖点着那心脏咚咚的位置轻轻戳了戳,唇角终于破天荒的勾了起来:“这里?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