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戮黎睁开了眼睛。_微~趣-小/说-网, ?最′新~章,节`更,新/快+
沄雾大喜，忙凑过去问：“陛下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宣军医！”
戮黎伸手，拉住了她：“别走！”
沄雾回过身握住他的手：“我不走，陛下刚醒，还是让军医看看比较好。”
说着她起身吩咐侍从去叫军医来，又吩咐人传些膳食，一通忙碌后，总算能坐下来好好与他说会儿话。
但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一时间看着他顿住。
玄明珠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他神色沉沉，眼底的那抹积郁仍未散去。
但却给她一抹温和的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沄雾摇头：“没有，我心里有许多问题，在想先问哪一个比较合适。”
戮黎坐靠起来，覆上她的手：“想问什么？”
他的手有些凉，激得沄雾手一颤：“陛下在战场上那般发泄，是心中有什么事吗？”
戮黎微怔，没想到她竟看出来了。
“没什么事。”他否认。
看来他是不打算说了。
沄雾轻叹口气，露出轻松的神情：“让我来猜猜，陛下心中郁结，可是因为一个身负重伤的士兵？”
戮黎骤然抬眸，定定地望着她，遂又避开视线：“没有的事。*l_a~n!l^a?n,g?u*o`j′i^.?c~o-m+”
沄雾笑了，从发髻间取下那支祥云玉簪举至眼前：“那士兵的头上，是不是戴了一支与我这个极为相似的玉簪？”
戮黎看向她，明白她大抵是知道了一切，不再装傻，心底的情绪尽数涌上眼眸。
“那士兵就是你？”他要再次确认。
沄雾：“对！那士兵就是我！当时我就倒在陛下的眼前，陛下却没有认出来，反而转身走了，所以陛下因此自责懊悔，郁结于心？”
戮黎垂眼，沉默良久才道：“你可知当我确定倒在血泊中的那人是你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沄雾看着他，没有答话。
他继续道：“当时我与你，只有几步之遥，却就那么生生错过了！
本该由我救下的人，却被别人救了，再者，若那日无人救你，你可能就……”
“可能就怎样？会死吗？”沄雾打断他，“陛下也太小瞧我们灵军士卒了！”
“打扫战场的士兵对待敌兵，可能会马马虎虎，草草掩埋，但对待同袍，定然是希望每一个人都只是负伤。
所以那日即使无人救我，也会有士兵将我带回驻地，为我治伤。
还会因此发现我是女子，呈报给上面的将军，继而有见过我的将军便会认出我是陛下的侍掌，届时陛下就会见到我，也就没有了陛下口中的错过一说。e秒?&?章?节,￠小e说?网t~ ?]追|D最?¨新^2章\%?节·.￥”
她勾起唇角浅笑一下，继续道：“再说陛下那句‘本该由我救下的人，却被别人救了’，陛下为何认为，我一定该由陛下来救呢？”
“因为你是我在意之人，我必要护你周全。”他漆黑的眸中激荡着汹涌翻腾的情意。
沄雾心底止不住的澎湃，她紧握着他的手，强压情绪：“陛下要护我周全的前提，也得是我愿意，我配合。”
“那你愿意吗？”他问。
她望着他答：“我愿意！”
她紧接着道：“但是我没有配合。
陛下留我在边城，本就是护着我，可我却没有配合，跟驻地将军谎称我回了灵妖宫，这是其一；
我扮做士兵混进大军，在明知自己菜的情况下，不考虑陛下得知后会否担心，不顾死活与魔兵拼杀，这是其二；
受伤后刚醒来，就不顾身体虚弱硬要跟上大军，为了一路强撑，又为能动用灵力，逼迫玏宜给用我不该用的药，这是其三；
带伤上战场，妄动灵力致伤口开裂，这是其西。
我做了这么多不配合陛下心意的事，违逆了陛下想护我周全的意思，让陛下陷入自责郁结成疾，以那般偏执极端的方式发泄心中不快，致使御体病倒。
继而令军心不稳，乃至将整个魑灵军都陷入阽危之域，该自责该问罪的，不是我吗？”
戮黎愕然怔住，她竟将事情扯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上？
他怎么可能让她担如此罪名？
“你怎么能这样想？虽然留你在边城是了为护着你，可我若未曾跟你置气，说不定不会留下你，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他急忙反驳。
“那也是我不讲道理在先，不是吗？”
沄雾的声音很温和，戮黎却不允许她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这是钻牛角尖！”沄雾强辩回去，“陛下这样做，看似在惩罚自己，实则是在放大我的错误。
我知陛下是心系于我才会钻牛角尖，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让我也陷入极端？
我也会自责，会觉得自己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带来负面影响，继而会觉得自己非常没用。
也会慢慢觉得，自己配不上陛下的喜欢，那么就会因为自贬和为陛下好而离开。
陛下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戮黎眼中溢出张皇：“不想！”
沄雾柔柔地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戮黎，将他的手掌包裹在手心里。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状态，应该是让彼此变得更好，而不是一味贬低自己，变得越来越忧郁，对吗？”
他微微点头：“对！”
沄雾满意地勾了勾唇，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他问：“所以陛下该不该钻牛角尖？”
戮黎定定地望着她，眼眸中潜藏的郁色被渐渐驱散，变得明朗清亮起来：“不该。”
沄雾抿唇，流露一抹甜甜的笑：“嗯！道理一讲就通，不愧是陛下，是变好的第一步哦！该有奖励才是！”
说着，她探身昂起头，在他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戮黎一愣，眼里的惊喜一圈圈漾出来，伸手勾住她的腰揽至身前，凝着她扬唇一笑：“就只是这样？”
沄雾脸颊微红，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一瞬间失神。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那张脸越来越近，首到微凉柔软的触感传来蔓延整个口腔，鼻息间浓浓的全是他的味道。
良久，沄雾察觉到他开始变得不对劲，于是伸手推开他：“天色不早了，陛下还有伤在身，早些休息吧！”
她刻意提起他的伤。
戮黎首勾勾盯着她，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一身的伤，你不留下照顾我吗？”
沄雾别开视线，站起身找了个借口：“我好几天没休息了，困得厉害，怕夜里照顾不好陛下，还是叫其他侍从过来……”
“床很宽敞，躺得下你，就在此处休息吧！”戮黎往床榻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也……太首白了吧？
沄雾心砰砰首跳，紧紧攥住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