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对她温顺极了，开心的窝在她腿边，盯着她瞧。搜索: 拉小书网 laxsw.com 本文免费阅读
绵菱紧跟着进来，先是行礼问安后，笑着道了句：“小狐狸好久没见您了，尊上就差奴婢带来给上仙解解闷儿。”
荼昳目光沉了沉，她垂眸看着小狐狸，指尖不免一颤。
瑾郁深知她性，拿她自身威胁不了她，偏偏拿那些和她沾边的人物来威胁她，实在好用。
所以她刻意许久不去看丹兰蛇，许久不陪小狐狸。
荼昳不得不承认，她感到一种惧怕。
怕再有第二个辰琅、第二个促麝、第三个二长老，还有第二个纸心。
所以即便他在她面前不多却也不少、不厌其烦提及丹兰蛇和小狐狸，语气甚至有微微讥笑时，她也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此刻……
她微微垂眸，收回了手：“抱走吧。”
绵菱愣了愣，小狐狸听懂之后，顿然泪眼汪汪把她看着。
荼昳放下书卷站起身，裙袂微扬间，她一双赤裸的雪足踩过地毯到冰冷地面，自己穿上鞋袜，走出门。
绵菱安顿小狐狸去了，荼昳前脚刚迈出寝阁，身后就陆续随了五六个婢女。
为首那个有些忐忑恭敬问了句：“请问上仙要亲临何处？奴婢们准备着。”
荼昳如今不怎么往外走也是这个原因，身后一首强制性随着很多人，暗中无声监视、看管她。
在这深宫里，瑾郁给她宽容、和如他所说的地位与优待，未尝其中没有变态窒息的枷锁。
而她，无力反抗。
“纸心。”她不为难底下人，只是念了个名字。
婢女赶忙说：“上仙容禀，尊上……不准您去婢女厢房。”
荼昳求的、看重的太少，于是瑾郁会榨干她身上软肋每一丝毫的价值。
她站在通往婢女厢房的长廊口，此处风大，西处的寒冽环抱着婺水殿。
这样的天，冷归冷，却只是魔宫再普通不过的自然变换。
没有魔气的雪和冷，在这些婢女的感知里，都是不值一提的。
可在荼昳早己一身病骨上，凄冷都到了痛地地步。
长廊安安静静，她立着，身影清瘦，她不说话，婢女们也只敢站着等她下一步。
不多时，绵菱便从身后气喘吁吁跑来，连连地将手里的大氅小心给荼昳盖上，语气小心翼翼：“上仙，此处风大，小心受寒。”
做好后，绵菱转身，一瞬间冷了面容，扫视一群婢女，冷声：“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给上仙拿件衣服吗？上仙要是染了寒，仔细你们一百条命都不够赔！”
婢女们又都哗啦啦跪下，嘴里含着求饶。
少女微微敛下眉目。
头上宫檐下冰冷的光下，染着深切的孤苦。
她说：“绵菱，我想去兰园摘些花。”
绵菱闻此，也不再计较婢女们了，应了一声是，便叫婢女们去准备剪子绸布了。
……
傍晚夜中，星子暗淡，乌云笼罩。
浴池之内，少女抱着膝盖浴池子旁边，单薄的衣贴着身子，她撑着下巴，目光留在面前门房半透窗。
浴池水热，水汽蒸腾，满屋子的香气。
她没进浴池，目光微有困意和懒散，却又十分清醒而冷漠。
透过半透窗能将大半婺水殿收入眼底，不论雕刻异常繁纷的雕纹还是张扬略有诡异的布局。
血月在上，光色淡红。
青年刚走入门，举目一望便是背对浴池坐着的少女望着那扇窗出神的样。薄衣裹着人，显得太瘦了，漂亮的骨头线条纤细薄弱，黏人微卷的长发又乖乖软软垂着。
瑾郁自行解开外衣，慢步走来，站在她身侧，指尖抚了抚她发根，低声问了句：“看什么，这么入神。”
本以为她不会理他，或者是躲开他的接触。
可，荼昳却是语气轻轻，她说：“下雪了。”
往外看，的确可看到几片雪光，微薄弱弱的小雪几乎不可见，渺小得不值一提。
甚至还不是魔法雪。
薄月峰的雪光，几乎是三界之最，雪中夹杂着灵力仙光，寒凉入骨，却是一种几乎神圣的洗礼。
薄月峰一半时间都在雪埋里泅渡，她是见惯了的。
他本来不以为然，可垂眸发现这姑娘的确看得认真，她鲜少这么在意过天气，于是转了个弯，语气也温和起来：“喜欢吗？”
只是，少女却是说：“不喜欢。”
青年少见愣了一下。
瑾郁不由得道：“上次的魔法雪，你说好看。”
甚至说，薄月峰的雪，聊复尔耳。
少女抬头，雪色皮肤被水汽蒸的有些粉红，容色还是那样昳丽得好看，哪怕这般冷。
“因为现在我发现，”她嗓音微哑，却是十足认真，其间带着微不可察的哂笑：“这里的雪，好冷。”
宫廷冷，寝阁冷，花园冷。
她试图找温暖之地，可哪怕在这水汽滚烫的浴室里，居然也感到彻骨的凉意。
好久之后，荼昳才意识到，不是雪冷。
深宫和禁锢的冷，几乎是成了刻进她骨子里的冰块了。
瑾郁愣了一下，他沉默，似在思考她话语里的深意，也许他懂，或许他不懂。
只是半晌，他松了松微蹙的眉心，低眉去，只是温和又带着哄意道：“该睡了。”
她微不可察点头，自己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其间她身形不稳，瑾郁迅速把人扶住。
几日不留意，感觉手下的骨头都细了。
他微微一愣间，荼昳轻轻抽出手，自行慢慢走出浴室。
深夜宫门紧缩，在血月无声呻吟之中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