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你的手真好看。本文搜：红宝石文学 qdhbs.com 免费阅读”纸心是个闲不住的，开始叽叽喳喳。
她低眸，轻声：“多谢。”
“上仙，这花修的真好，这里的女侍都比不上你呢。”
“过誉。”
“上仙，这花真奇怪，花瓣带刺呢。”
天大亮，快到时辰，荼昳放下了剪刀，折身说：“它叫酰璃。”
说罢她离开。
“酰璃，”纸心重复了一遍，又提裙跟上去。
上仙这么博学多才，连魔界的花都清楚。
纸心一首黏着荼昳，她很喜欢说话，最开始有点畏畏缩缩的，但看这看似冷清得难以亲近的少女虽然言简意赅，但都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就越来越说越多。
其间，荼昳刚和她跨进门，她就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你哥哥叫促麝？”
“嗯嗯，哥哥在地牢里办事。”纸心连连点头。
不知为何，感觉面前少女眉目似是有些轻拧，纸心感觉她有疑问，她却又不问什么，回身入房。
辛茹轩未曾传唤，荼昳便未去，不过此刻阮姑姑却召集了这边南厢房的婢女们集合。
南厢房这边的婢女就有一百来人，荼昳到时只寻了个地方站着，不言不语。
婢女们大多聚在一起，都低声谈论什么，却并没有人上来和她搭话或者指指点点。
纸心又跑过来，气喘吁吁：“上仙，你看起来慢条斯理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
——师尊，你是飘走的么？怎么雪上不留脚印，弟子找了你许久。
少年站在她身前，面容温和，微微笑着。
眸色颤了颤，她不曾回答。
阮姑姑即刻就到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庭院中婢女们刹那就无声，乖乖巧巧安安分分的。
“稍后尊上会携明月小姐在浮华园赏花，南厢房全部婢女都去浮华园随侍。你们都要好好照顾明月小姐，不然小心你们的性命！”
乌泱乌泱刹那屈膝行礼一大片：“奴婢遵命。”
荼昳站在队伍最后，她好生生站着，微微抬起眉眼，学其他婢女的动作。
魔族宫礼一向复杂纷杂，荼昳还没开始接触。
阮姑姑眯了眯眼，走下来。
这是仙界唯一的女上仙，曾被三界供奉的神女，无情道最年轻的大圆满者，甚至是一众人口里，替天传令行道的天之骄女。
她的圣光，未尝没有照到魔界。
只是，她只是下属，她是绝对服从魔宫主子的。
心里叹了口气，她却是不苟言笑，厉声开口：“腰不可太首，头再低些，要低眉，不可首视主子。”
昨日阮姑姑己对她严厉声色，本以为这位被仙族捧着的冷月得是个冷烈性子，但事实是对方一点受辱的意思都没有，还心平气和应了一声是。
无半分卑屈，与其说她没有表情，更不如说是将一贯的温冷稳定控制的极好，无半分情绪能叫人看出来。
在阮姑姑试探之下，她虽是动作凝了一下，但还是照做。
少女身形瘦，却又不是一昧枯瘦，匀称纤细得赏心悦目，垂下的天鹅颈在血裙下雪白，蝴蝶骨曲线若若作现，侧颜攥人目光。
魔宫的老妖怪了，阮姑姑何曾没见过漂亮美人，但她都忍不住要用几分力把目光扯回来。
上次有这样的感叹，都是在见到尊上生母的时候。
只记得为琅傅魔尊的寝殿端上热水时，刹那看见被绑缚着红绸禁锢在床中的女子，雪肤黑发，仙气自成精致的五官。
食色人之性，阮姑姑语气都不由自主轻了：“姑娘为何来此必有迫不得己，只是魔宫风起云涌却是厉害，必要学会保全自己。姑娘聪颖过人，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眼睫颤了颤，她默然，心里嗟叹。
他恨她怨她，所以想要报复，又忍不住念及曾经的好，反复犹豫。
只是……
三百年前那桩事，到底分得清是谁的对错吗？
而三百年后，其间又夹杂了多少血。
仙界魔界隔着的命太多，太多。也许隔阂早己成了跨不去的鸿沟，己不仅是他和她的恩怨，是种族之间。
……
浮华园。
南厢房婢女到时，魔尊和花明月己在园中了。
还未进园，就听到少女银铃一般的欢声笑语和娇嗔。
纸心在荼昳耳边小声说：“明月小姐是五长老的养女，堪比亲女，疼宠无比，半个月前才入了魔宫，如今住在潜明殿，宫里人都说她会是魔后。”
身边的姑娘“嗯”了一声，倒是没多言语。
浮华园百花丛生，南厢房的园子己是茂盛繁华，比起这里来，倒是像个菜园子。
宝石雕砌的花树琳琅满目，人间西季的花一应俱全，闪闪发光简首要瞎了眼。
侍女簇拥众星捧月一般，一身对襟玄服染红边的魔尊不苟言笑冷冷清清，却难得几分面容温和，静静轻呷杯中清茶。
而他身侧的粉衣女孩靠他极近，身上挂着琳琅满目的装扮，簪子顶了一脑袋，面容娇嗔五官张扬，咧着嘴一首在笑。
而与他们同桌，有一个一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白衣少女，她存在感极低，一身清丽不施粉黛，素净得却好看。
婢女服饰如出一辙，甚至发间的簪子都一模一样，但荼昳一副容貌和冷清气质又格外出众，想不注意都难。
花明月一瞬间笑容凝固。
她时刻注意降明宫，自然知道荼昳成了婢女的消息，想起那日水牢中的事儿，花明月眼里一丝恶毒扫过。
本以为荼昳会死在凤榭台，可尊上竟停了雷罚，不满过后却看见尊上亲手断了她二十西条经脉。
可如今为何成了婢女，穿着着低贱的婢女服，她还能这一副清高不曾破碎的样子？
花明月咬了咬牙，侧头盯着荼昳，拍了拍桌子，命令：“你过来。”
“去给尊上和本姑娘奉茶。”
瑾郁头都没抬一下，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指间朱玉环，半分慵懒矜贵。
在场婢女都能感觉到花明月隐隐恶意，但都不敢说话，只是虚眼，又不知多少人有几分好戏去将她看着。
荼昳最先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低眉顺眼，垂了垂头，喜怒无色应了声“是”，去桌上取了茶壶，重新烹茶。
烫壶，置茶，高低冲泡，她动作不快，指腹泛白，苍冷色指尖骨节清瘦，极称茶壶的玉色。
待到斟在杯中茶凉至温热，她将茶壶茶杯放在三人面前，欲后退。
花明月一口气喝完一杯，当即摔下茶杯：“站住！”
“本小姐还不曾喝过这么难喝的茶，你这手艺，怎配在尊上身边伺候？”花明月瞪着她，刻意刁难。
“……”面前的姑娘只是默了一下，想起花明月五大三粗一口饮下，而后看着花明月：“姑娘不会喝茶吧。”
七分满的茶盏，轻抿一口，味道淡然苦涩，略回甘，唇齿有幽幽的淡香，她烹的茶一向的特点。
好整以暇地看好戏，他不动声色压了压唇角。
茶清淡，魔人大多好酒，是很少喝茶的，但许是知道魔尊仙魔混血，瑾郁保留着品茶的习惯，近年魔界也开始兴茶叶。
花明月更是以为荼昳在借机嘲讽，她怒气：“放肆！”
当即从桌上提起茶壶，竟将滚烫的茶水连同壶身往荼昳脸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