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兵不厌诈,重逢宋萧儿
白豫火气正盛,并没有细想祁涟城那句“真小人”是什么意思,冷哼一声,提枪便朝祁涟城刺去。
祁涟城早就做好迎战准备,挂着淋漓鲜血的长剑一横,挡住白豫长枪攻势,继而飞身下马,直取白豫咽喉。
白豫被迫收起长枪,也下了马,和祁涟城的长剑缠斗在一起。
暗夜中,兵器的碰撞声叮叮的响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两人都使出全力,想尽快结束这场鏖战。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离此处不到十里的山上,宋萧儿已经带着随从和两个孩子住进杜夫人提前帮她建好的竹楼中。
竹楼建的十分隐蔽,四周尽是生长百年的竹林,触目皆碧,遥遥的向远处绵延而去。
宋萧儿安顿下来之后,七个黑衣人也跟着遁去,从头到尾,她都没看见过那些人的面容。
陪着她和孩子隐居在此的也只有崔兰心和瑾静。
崔兰心是大夫,又有些防身招数,足以应付普通的兽类和宵小之人。而瑾静则会下厨,打理屋子。
宋萧儿觉得,这种生活应该是不错的。
至于外面的事,和她没有关系,和她的一双儿女也没有关系。
……
山脚下,白豫和祁涟城还在缠斗,两人都不肯先暴露出自己的疲态。
每一次出招,都带着必杀的戾气。
眼看着祁涟城的发髻越来越乱,甚至落了一缕挡在眼前,白豫也变得蓬头垢面,一点都没有当初白袍小将的绝代风华。
不知是谁开口先嘶吼了一声,两件兵器又撞在一起,火光四射中,白豫突然抬头,急急喊了声“宋萧儿”,祁涟城听到宋萧儿名字的那一瞬间,手下动作突然一顿,转头朝白豫抬头的方向看去,与此同时,白豫冷不丁将长枪往前一递,直直刺穿祁涟城盔甲,扎进他肉中。
长枪拔出的那一瞬间,白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兵不厌诈,祁涟城,你输了!”
祁涟城被那一枪刺的浑身脱力,只听一声巨响,他单膝跪倒在地,重重的喘着气,无话可说。
白豫终于伤了祁涟城,得意的笑着,将长枪收在身侧,正欲再告诉祁涟城一个秘密,祁涟城却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随手掷下一颗烟雾弹。
霎那间,烟雾四起,白豫恶狠狠的骂了声“失算”。
等烟雾散去,地上哪里还有祁涟城身影,所遗留的,不过是一滩暗色的血迹……
再说祁涟城,他方才趁烟雾正浓,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的坐骑,一夹马腹,任由它带自己跑了出去。
都说老马识途,但追云却没有带着他回献阳郡,而是朝比较安全的落雁山跑去。
落雁山山势陡峭,山间小径错综复杂,追云凭着直觉,往草木茂盛的一边跑去,直到寻见一处隐蔽的水源,才腾起前蹄将祁涟城从它背上摔了下来。
祁涟城从马背坠落,硬生生的被疼了醒来,只见他紧抿唇线,用力从内袍上撕了块布,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番。确定自己死不了,才挣扎着起身,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不可否认,追云带他来的这处地方很好,既适合休养生息,又十分隐蔽,但是唯一的漏洞是一路而来断断续续的血迹。
若是白豫缓过神来追,那么肯定暴露无遗。
这么想着,他走向追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挨着他耳朵,低声吩咐他往相反的方向去,一定要躲起来,什么时候他唤它,他才能露面。
追云通人性,知道主人说的永远是对的,它深深的看了祁涟城一眼,便朝相反的方向哒哒跑去。
祁涟城目送追云离开,他忍着钻心的疼,正打算从另一条小径也离开,但是水源处的一点亮光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走过去,将那件小小的首饰捡起来,却发现莫名的熟悉,像是他府中哪位内眷用过的。
莫非,容瑞口中的“黑衣箭队”将他府上哪个内眷带来了落雁山?或者是,所谓的黑衣箭队本来就府上某个内眷的自导自演,而目的是要逃脱晋阳。
想到后一种可能,祁涟城自然而然的忆起了宋萧儿。
那个女人,做梦都想逃脱他的王府。
会是她吗?
祁涟城将小小的首饰揣进怀中,跌跌撞撞的往山径高处行去。
他受着伤,就算伤口不再流血,整个人还是虚得紧,才行了二里多路,就再也没有力气。
不过,眼看着就要爬到这个山头的最高处,他又不甘心停下,便扶着能有成人胳膊粗的竹子,一步一喘气的往前移。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一间拨地而起的两层竹楼。
竹楼一看就是新盖的,屋檐下的竹风铃和红灯笼颜色十分鲜艳。
祁涟城心中一喜,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速度更快了几分。
终于,他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叩响了虚掩的竹门。
他叩门的时候,崔兰心和瑾静都在做事情,宋萧儿便自告奋勇的跑去开门。
门一开,夜风轻吹,宋萧儿莲青的裙摆就晃到了祁涟城的眼前。
祁涟城用力的抬起头,看着宋萧儿。
两人相对,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沉默在宋萧儿唇齿间滋长。
祁涟城则用力的咬着舌尖,极力与自己的身体极限抗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宋萧儿垂下眼帘,声音似古井无波,缓缓道,“厨房有清水,米缸有米,我不救你,你若想活,便自己动手。”说完,正要转身回屋,带两个婢女和孩子离开。祁涟城却一个鲤鱼打挺,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单手用力捏住宋萧儿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宋萧儿嘴里,迫使她吞下。
宋萧儿差点被祁涟城捏哭了,眼眶通红的看着面前邋遢不已的男人,恨声道,“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大,下一刻,瑾静和崔兰心闻讯跑了出来。
她们跟祁涟城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愣了半晌,才就着灯笼的红光认出这就是晋阳王,弱弱的吸了口气,屈身给祁涟城请安。
祁涟城点点头,见崔兰心在,面上表情又微微缓和了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她道,“救本王……不然宋萧儿一年之内,必死!”说完,便晕了过去。
三个女子眼睁睁的看着祁涟城摔倒,没有一个人去扶。尤其是宋萧儿,面色更是肃冷的紧。她朝崔兰心伸出手臂,冷声道,“你帮我看看,他刚才到底给我吃了什么穿肠毒药。”
崔兰心听宋萧儿一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祁涟城给宋萧儿喂了东西,所以她刚才才回那么激动。
这么一想,她又记起祁涟城刚才的威胁。
那么,他是真的给宋萧儿喂了毒药吗?
崔兰心试着摸上宋萧儿的脉搏,却发现根本摸不出什么。
难道,这是什么隐性的毒?崔兰心思量着,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宋萧儿等的急了,焦躁不安的催了一句。
崔兰心摇头,实话实说,“我没看出什么不对,要不,我们还是先救他一命吧。”
“你随意!”宋萧儿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回了屋里。
崔兰心留在原地和瑾静面面相觑。
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
不过等祁涟城醒来时,整个竹楼里却只剩下他和宋萧儿。
“其他人呢?”祁涟城环视一周后,问宋萧儿。
宋萧儿没说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祁涟城去握她的手,却被宋萧儿用力地甩开。
甩开的同时,力道牵扯到了祁涟城身上的伤口,他闷声痛呼。
宋萧儿别过头去,沉声道,“我本来想在这里隐居一辈子的,因为你,现在一切全成了镜花水月,我不想连累兰心和瑾静,所以赶走了她们。”
“那孩子呢?”祁涟城不关心什么医女,婢女,他只关心宋萧儿给她生下的那一对龙凤胎。
宋萧儿听他问起孩子,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悲伤,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我以为有兰心在,两个孩子我都能带好的,但是路上,四公子感染了风寒,他……他……”
“别说了!”祁涟城不顾身上的痛,一把将宋萧儿拥进怀中,紧拧着眉头,同样哽咽道,“别说了,本王不怪你,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宋萧儿不说话,只是趴在祁涟城肩膀上无声的哭泣。泪水很快就湿透了祁涟城的单衣。祁涟城更心疼宋萧儿,连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萧儿哭够了,才从祁涟城怀里起来,又去了外面洗脸,然后将悠车里的二郡主抱来给祁涟城看。
祁涟城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看着那小小的身体,小小的五官,仿佛第一次做爹爹一般,轻轻的在二郡主额上吻了一下。轻轻柔柔的和她说这话,那样子倒真像个慈父。
宋萧儿见了,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婉声道,“孩子乳名就叫宠儿,你起的。”
“你喜欢就好。”祁涟城唇角微勾,不自觉的又想起他的子钦,刚刚掀起的唇角慢慢松垮下去……
小孩子精力有限,没多久便累了。
宋萧儿将二郡主重新放回悠车,然后问起战场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