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破晓,车队的引擎声便在死寂的旷野上响起,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兰#兰??文?±/学? ±±更¨?=新′最¨(快![|
前方是一座小镇。
镇口的路牌断了一半,斜插在泥地里,字迹早已被锈蚀得模糊不清。
整个镇子安静得吓人,没有鸡鸣狗叫,连风刮过空房子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哭腔。
真正让人浑身汗毛倒竖的,是街上那些晃动的东西。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变异人。
数量远超他们在废墟碰上的任何一次。
“不对劲。”云景深放下望远镜,侧头看向阮芷涵,声音压得极低。
阮芷涵没作声,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
镜片里,那些东西的行动轨迹清晰地映入眼帘。
它们不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五六个凑成一堆,沿着固定的街道来回移动。
“在巡逻。”她放下望远镜,下了定论。
“嗯,有东西在后头牵着线呢。”云景深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我们的车队动静太大,这么开进去,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他的话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沉了下来。恐惧在蔓延,有人已经开始紧张。
背后有东西在指挥,意味着它们不再是单纯依靠本能的怪物。.8^4\k/a·n¨s·h`u\.`c/o*m_
它们成了一支军队,而这座小镇,是它们的兵营。
阮芷涵的视线从车里那些写满恐惧的脸上扫过,没有半分迟疑。
“分头走。”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看向车队里头发花白的老李,他儿子李恒正抓着根撬棍守在旁边。
“老李,你跟你儿子开那辆装甲车,带上其他人,从北边绕。地图我看过,那边有条废弃公路,路不好走,也绕得远,但能避开这鬼地方。”
老李整个人都懵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问号:“那……那阮姑娘你们俩呢?”
“我们抄近路。”阮芷涵说得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镇上赶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给老李。
“传讯符,一式两份,我这还有一张。你们到了玄山脚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把符捏碎,我就能收到消息,会派人去接你们。”
老李捧着那张薄薄的符纸,一双手抖得厉害。
他不是傻子,他哪里不明白,这是阮芷涵和云景深两个人,要拿自己的命给他们几十号人探路。′k?a·n?s?h`u/b`o_y,.,c~o-m·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阮姑娘……这、这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怎么能把你们丢下!”
“对!要走一起走!死也死在一块!”人群里有人跟着喊了起来,他们是怕,但骨气还没被末世磨光。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阮芷涵的声音冷了下去,像一把冰刀子,“这不是商量。你们跟着我,是帮忙还是添乱?我一个人要护着你们几十个,到时候谁都跑不了。老李,你应该懂什么叫最优方案。把他们安安全全带到地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她的话说得又重又难听,却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的冲动都浇灭了。
是啊,他们跟着能干什么呢?除了尖叫和拖后腿,什么都做不了。
老李的眼泪没憋住,滚了下来。
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腰杆挺得笔直,冲着阮芷涵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阮姑娘,你放心!我李大山拿我这条老命担保,保证把大家一个不少地带到!”
他旁边的李恒也红着眼睛,使劲点头。
就在车里的人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听从安排时,两道人影“砰”的一声,从后头的卡车车厢里跳了下来。
是阿虎和小刀。
小刀的开山刀还握在手里,晨光下刀刃晃眼。
他几步冲到阮芷涵的车前,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
“大……大姐!不,阮姑娘!我们不走!”他吼得声嘶力竭。
阿虎没说话,就站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瞪着,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态度不言而喻。
小刀梗着脖子,看着阮芷涵,声音发颤,话里的意思却很坚定:“我们不想再躲在后头了!我们也想……我们也想跟那些怪物干一架!不想再当个没用的拖油瓶!”
他们这一嗓子,让准备动身的人群又停了下来,几十道目光都落在这两个半大青年身上。
云景深斜靠在车门边,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又回到阮芷涵脸上。
他双手抱胸,摆明了“你的人,你做主”的态度。
阮芷涵看着他们。
这两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杂质,只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一样的热血,和对她毫无保留的信赖。
她明白,从她在车顶画符,救下他们那一刻起,她在他们眼里就不再只是一个同行的幸存者了。
她成了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象征。
这种被托付性命和未来的分量,压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无法甩开。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无奈,“跟紧点。”
“是!”
小刀和阿虎的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洪亮,仿佛要把这片灰暗的天都吼出个窟窿。
大部队在老李的指挥下,艰难地调转车头,朝着北边的岔路开去。
车窗里,一张张面孔都在回头张望,有陈嫂无声的眼泪,有孩子们不解的眼神,更多的是沉默的祈祷。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头。
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原地只剩下四个人,一辆越野车。
阮芷涵,云景深,还有两个新收的“编外人员”,阿虎和小刀。
四个人站在镇口,像四个准备闯关的愣头青。
前方是死气沉沉的城镇,空气里都是腐烂和铁锈的味道,镇子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随时准备吞噬活人的嘴。
“所以,”云景深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小刀和阿虎,又看向阮芷涵,“现在有什么天才计划吗?”
阮芷涵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盯着镇子深处。
“先进去逛逛,看看这‘狗主人’到底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