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南宫夕在醉仙楼浅酌时,听闻“雪月楼”新来了位擅琴的乐师。!3^8+看?书~网? +首\发\
江雪烬本是琴中圣手,她自小耳濡目染,虽不抚琴,辨音品鉴的功夫却颇为不俗。
此刻正觉百无聊赖,正好去瞧瞧。
何况霍临渊今早刚明令禁止她出宫,她偏要逆着来——
越能惹他动怒,便越要做!
……
暮色如墨倾洒,将宫墙飞檐渐次浸染。
南宫夕立在朱红宫门前,一头银发在夜色里泛着冷辉,仅用一支素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侧,随晚风轻颤。
墨色纱裙上银线绣着暗纹云涡,行走间银发与裙角同曳,风华动人心魄。
……
守门侍卫握戟的手微微发颤。
她眉梢凝着不羁傲气,叫人不敢首视。
他们曾见过祭礼上她杀伐果决的模样,更目睹君上抱她回宫的情景——
君上与她之间的恩怨纠缠,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侍卫能掺和的?
这般“神仙斗法”的阵仗~
他们只想躲远点!!!
明知拦不住,职责所在,还是假意抬手阻拦:“姑娘留步,君上有令……”
南宫夕也不想为难他们,不待他们多言,便己自行瞬移而去。
侍卫们如释重负——
还好,暂时捡回了一条小命!!!
……
归墟的晚风裹着街巷叫卖声扑来。\咸/鱼*看,书`网, `无,错,内,容^
南宫夕踏入灯火璀璨的“雪月楼”,满场目光瞬间如芒刺般聚来——
但见女子银发如瀑垂落,墨裙似夜泼洒,未施粉黛的面容却明艳得迫人。
……
楼内伙计忙迎上前:“小姐是找人还是听曲?雅间还是大堂。”
“听曲。”
南宫夕言罢,径首在堂中主位落坐。
……
她生得太过夺目,任谁也无法忽视。
台下众人纷纷看向她。
台上抱琴的白衣男子调试琴弦的动作微顿,抬眸望去——
正见那银发女子立在人群中,眼角眉梢漫着三分慵懒七分桀骜。
拂过琴身的刹那,本该清越的泛音竟微微走调,他这才惊觉——
自己竟对着这抹风华失了神。
……
伙计热情介绍:“这是咱们倚翠楼新来的风公子,琴技那叫一个绝,如今好多达官贵人都专程来听他抚琴呢!”
南宫夕垂眸:“上些招牌酒水茶点。”
“好嘞!您稍候片刻——”
伙计忙不迭转身往后厨去。
……
伙计见南宫夕墨裙上银线暗纹随动作流转,又看那支松挽银发的素白玉簪隐隐透着温润光泽,便知是不差钱的主儿。/x·1·9?9-t^x′t+.+c,o_m¨
立刻吩咐上了一桌丰盛的酒水茶点。
不过片刻——
案上便摆满了各色精致美食与酒水。
……
台上风行月指尖轻拢琴弦。
堂中喧嚣似被无形手扼住喉管,刹那间凝滞,唯有琴弦震颤的余韵轻荡。
……
他素白指尖滑过琴身,古琴忽然震出一缕清越泛音,如寒泉滴落在空谷石潭,荡开的余韵里竟裹着松涛呜咽。
随着《流水》曲调渐入高潮,琴弦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忽而一声“泛音”破空而出。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叮咚声与琴音交织成山水共鸣之象。
最惊人的是他右手拨出“拂”音时,七根琴弦同时震颤出七道音波,随指法起伏间竟真有泠泠水声从琴弦下漫溢出来。
……
一曲终了的刹那——
风行月指尖按在琴尾“龙龈”处,最后一缕余音如游丝般钻入梁柱,堂中竟无一人先出声。
……
南宫夕见他抱琴欲退,指尖轻叩案沿吩咐伙计:“请那位风公子过来共饮。”
伙计面露难色:“小姐见谅,风公子向来不陪客……”
“去问便是。”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伙计犹豫片刻,还是向风行月走去。
……
“风公子,那位银发小姐请您共饮。”
风行月转头望向南宫夕——
她正举着鎏金酒盏向他轻倾,脸上是未加掩饰的坦诚,分明是真心相邀。
他垂眸思忖片刻,颔首应允。
旁侧的伙计惊得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风行月抱着古琴,竟真朝南宫夕走了过去。
随即思索了一下,便觉得合理——
也是,人家才子佳人。
……
南宫夕侧身相迎的刹那,有几缕发丝拂过风行月袖摆。
他抱着古琴的手微微一颤——
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
南宫夕指尖虚引:"公子请——"
风行月微笑着颔首,将琴轻放至桌案一角,这才敛袖落座。
南宫夕执壶为他斟酒:“公子的琴音,有山骨嶙峋的刚毅,亦有水魂柔转的缠绵,仿佛能看见万里山河。”
风行月谦然一笑:“小姐谬赞了。”
……
旁侧男女见状,眼中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看这银发与素衣交辉的画面时,又不得不暗叹:当真是才子佳人。
……
正此时,倚翠楼门口忽然一静。
霍临渊身着墨色常服立在那里,周身气场迫人如寒刃。
“这是何方贵人?气势竟如此慑人。”
梳双环髻的少女攥着帕子低语,眼尾偷瞄那身影——七尺身形如松,光是往门口一站,便有山岳般的压迫感漫过来。
“可不是嘛,”邻座女子打了个寒噤,“我后颈都莫名发寒了。”
……
楼中的女宾们不禁窃窃私语。
雪月楼中不乏达官显贵,自然有人认得霍临渊,见了他,皆慌忙起身欲行礼。
却被他一记冷眸逼退——
众人霎时心领神会,纷纷噤声。
……
他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影,落在南宫夕银线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正专注和风行月聊天,连头也未回。
“谁准你出来的?”他几步踏至桌前,声线冷得像冰。
风行月见霍临渊声线冰寒地逼问,便知此人与南宫夕渊源不浅。
刚欠身欲退,腕骨却被南宫夕按住。
“这……”风行月有些为难。
南宫夕对霍临渊周身迫人的寒气浑不在意,连头也未回:“你这话问好生奇怪,我为何不能出来?”
霍临渊声线冷如冰棱:“我同你说过的。”
南宫夕终于转过身,银发随动作荡开半弧冷辉,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你说,我就要听?”
……
檐角风灯晃了晃,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触即发的寒意对峙——
让满场宾客连呼吸都放轻了。
众人屏息凝视,看着这场无声的交锋在烛火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