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月色拨开浓密的云层，穿过斑驳的树影轻柔洒落，无边温柔，对满院的枯草败叶也同等抚慰。.k!a~n`s\h`u+g,u?a?n′._c!o?m¨
沄雾和戮黎并肩坐在院中的台阶上，面前燃着一个火盆，火光照得二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戮黎手里捧着那本《旧志》，撕下看过的一页放进跳跃的火焰里。
“沄雾。”他凝着火光轻唤。
“嗯？”她歪头看他。
“多谢你。”他移目对上沄雾清亮的眸子，“冒险走进骄峦宫。”
沄雾嘴角扯出弧度，低头不好意思地笑：“这没什么……”
他又撕下一页看了看，随后投入火中：“若不是你，孤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这倒是真的，原文中，戮黎到死都没有再踏入过骄峦宫，带着幼年的遗憾，偏执地死在衍芷剑下。
沄雾没有接话，只在心里道：[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他又扔进火中一页：“若不是你，孤可能早在那时便死了。”
说起这个，沄雾倒是想起了当时的疑问：“你把书册给我一下。”
戮黎一顿，抬手递给她。
沄雾看了眼，此时正撕到慧嬷嬷骗王后说，戮黎是别人孩子这一页，她往后翻找，找到了小戮黎轻生那页，拿手指着文字一行一行看过去。
“找到了！”
“什么？”戮黎好奇地将头探过来。_d.i.n/g.d`i-a_n/s￠h!u.k¨u\.?c.o/m?
“奥——”沄雾终于明白，“原来慧嬷嬷当时也在！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救你，她也会冲过去救你的。”
戮黎：“……”
“故而你当时突然推开孤，就是在想这个？”
沄雾眉毛一跳，想到了两人接吻那一幕，脸瞬间红了，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将书册塞回他手里：“那什么……你接着撕吧！”
映着火光，戮黎清晰地看到沄雾脸上的红晕，抿唇轻笑。
“孤记得来时，你说你冒死来此是为了孤？”
沄雾点了点头：“对啊！”
“那你为何还说对孤没有‘非分之想’？”戮黎执着的想得到关于这个问题满意的答案。
他怎么总是纠结这个？
沄雾坦言：“我就是……单纯的为你好。”
“单纯为孤好？”戮黎挑眉，“这两者有何区别吗？”
“有啊！‘非分之想’是有所图，单纯的为你好是不求回报，无私奉献！”
简单来说就是“图你身子”和“舔狗”的区别。
她这样算舔狗吗？舔狗是爱而不得，她……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爱而不得吧。
毕竟，戮黎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万一哪天正爱得死去活来，突然回到现实中了，那得多虐啊！
戮黎看着她似笑非笑：“孤怎么觉得，单纯为孤好还不求回报的程度更深些呢？”
那可不嘛！她都算爱而不得的“舔狗”了。_￥.3/?8?{看+书!°网_ °-o首^￡发.$*
“没有吧。”她故作轻松地否定。
戮黎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十分疑惑，她到底是真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还是在故作矜持、欲擒故纵？
亦或是因为慧嬷嬷所说的，她不属于这里？
因为是天神，所以不会动凡心？只为救他脱离苦海，之后还要回去吗？
思及此，他面色沉重下来，语气也颇有些郑重地问：“慧嬷嬷说，她看出你不属于这里，你也曾说过，‘要回到原来的地方’这种话，孤当时只以为你在闹脾气，如今看来，这不像是开玩笑，你真的不属于这里？”
沄雾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对，我的确不属于这里。”
之前一时冲动，暴露了太多，现在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虽然心里己有了答案，但得到她亲口承认，戮黎还是有些怅然：“那你属于哪里？天界吗？”
沄雾想了想答：“算是吧。”
如果按照上帝视角来看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戮黎的心又下沉几分：“那你是下世历劫，来解救孤的神女吗？”
“下世历劫？”沄雾觉得这个形容有些滑稽，她自嘲地笑了笑：“也算是吧！不过我不是神女，是‘普女’。”
不是“普信女”的普，是“普通女”的普。
“普女？”戮黎不懂，但他有自己的理解，“普救众生的普女吗？”
“噗——”沄雾被他这个说法逗笑，瞬间觉得他有些可爱，于是生了戏谑的想法。
她一本正经道：“普救众生的那叫圣女，我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又泯于众人的美女，简称普女！明白吗？”
戮黎一双狭长的眸子此时竟睁得浑圆，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那你会离开吗？”他又恢复常色，眸中带着一丝紧张。
沄雾望进那双眸子，她多想坚定地摇头回答他“不会”，但她不能，只垂眸说了句：“应该会吧。”
她主动离开是一回事，被迫离开又是一回事，就像他们穿进慧嬷嬷的《旧志》里，身不由己进去，也身不由己出来。
她害怕，自己有一日也会意外的再回去。
所以她不敢保证，不敢给他希望，更不敢给自己希望。
戮黎的心彻底沉下去，但还是带着不容置辩的威压道：“你既来到此地，便是此地之人，没有孤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
沄雾：“……”
“那若是……我身不由己呢？”
戮黎仰头望向苍穹，目生寒意，看似沉静淡然的散漫道：“若天界要带你走，孤便杀上天界，将你夺回来。”
沄雾愕然看向戮黎，脊背发凉。
他不是对童年释然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偏执的想法？
人设改不了吗？可男主庚落的人设都己经崩了啊？
“我也不来自天界，”她不跟他开玩笑了，“此方天地的六界，我皆不在其内，若有朝一日我被迫离开了，无迹可寻，无影可追，你也不必大动干戈杀上天界，跟人家天界没关系。”
说白了，就当她死了就行。
戮黎扭头看着她，眼里说不出是愠怒还是幽怨，瞪着她良久才道：“孤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若不在这里好好看着孤，说不定孤还会死。”
沄雾心底一凉，难不成他知道她是来改变他结局的吗？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威胁她？
那晚在灵池边，她好像冲动之下说秃噜嘴了。
她没说话，戮黎换了轻松的神色，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迅速插到沄雾的发髻上。
“你干嘛？”沄雾歪了下头，抬手摸上发髻上的东西取下来，瞪大双眼，“祥云玉簪？”
“不不不，这是你母后的东西，我不能要！”她满脸写着抗拒递还给他。
戮黎没有接，扬唇盯着沄雾：“谁说要给你了？你是孤的侍掌，孤将此物交由你代为保管而己。
你也说了，这是孤母后的东西，故而你定要好生保管，若有朝一日你携此物消失了，孤翻遍六界，哪怕将六界撕个口子也要寻回来。”
沄雾拿着玉簪撇了撇嘴。
借口！就是硬要送给她呗？
这算什么，先是威逼，再来利诱？
傻瓜，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是带不走任何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