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本文搜：晋江文学城 jinjiangwxc.com 免费阅读”侉浅扶着荼昳，二人慢慢走着，侉浅还笑着扬声给她讲：“昳姐姐，仙界真的好好玩啊，极北仙域的极光好绝……”
青年喉结滚了滚，微垂眸，低叹一声。
午膳时也是这样，瑾郁为她夹的菜，她是看都没看一眼。
侉浅活久见，也是看到昳姐姐反过来叫他难受了。
午后，等荼昳午睡下，瑾郁在书房和侉浅商量。
他情绪意味不明，眉心稍稍拧着，似在思量什么事。
侉浅这时候，才敢问他一件事：“……这一个月，你对昳姐姐做了什么？”
瑾郁微微掀开眼，指尖扶着血玉戒指，语气顿了一下：“怎么了？”
“……”侉浅抿了抿唇，她知道荼昳逃婚的事，当时她就猜到，瑾郁可能会疯。
但那时，安子樽在仙界突发疾病，她走得匆匆，只得将此事抛下。
魔宫风声瞒得紧，她都不知道这一个月魔宫的动向。
可靠着那铺天盖地的聚灵阵，荼昳用膳前喝得几碗汤药，和她眉心明显的病弱，侉浅都不敢想她这个月遭受到什么了。
瑾郁低低垂眼，手间捻着笔，并不隐瞒，言简意赅说了一下。
侉浅神色错愕，又尤其是听到他这个月手下那么多条命和他在神塔打碎神像的时候。
“哥，你真是……”侉浅喃喃，重重叹一口气。
她觉得五味杂陈，此等手法，让她突地想到一句话。
杀人，不如诛心。
可再退一步，这何尝不是瑾郁从荼昳身上学到的，荼昳也曾赐他希望再亲手塞给他绝望。
那青年眉色不变，沉吟之间，语气捻着不变的淡：“你替我照顾她一段时间。”
听他这话，侉浅一愣：“你呢？”
青年眼眸敛藏冷淡的阴漠暴戾，淡淡吐字。
“攻入神来仙域。”
几日了，神来仙域对投降二字怒气冲天，无数人扬言宁可“为族战死”也不肯接受魔军的劝降。
瑾郁己经没有耐心和他们耗了，他只想带荼昳回薄月峰去，既然魔军暂且难以打下，他就亲自去一趟。
侉浅也想到这一层，她不由得又想起到仙界这两个月的情景。
昔日的仙族圣地之一星辰池，就算经受过尸山血海的冲刷，己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圣灵洁，却有安子樽低叹的“不如往日澄澈神威”。
侉浅都不敢想象曾经星辰池的模样。
战争何其残酷。
她抿了抿唇，问他：“你多久走？”
“明日。”他将书文展开，提笔落字。
“可是哥，你如此对仙界，对她的同门，”侉浅目光抖了一下，嘟囔了一声：“她日后会不会恨你？”
恨。
他写文书的笔尖一顿，浓墨晕染在雪纸上，便是极大的污点。
荼昳极少表露爱恨，不动声色。
她会恨他吗？
瑾郁再微垂眸，笔尖久不能动。
……
夜晚时，夜风有些凉。
瑾郁走入婺水殿寝殿，却不见荼昳的身影，他目光一晃，西肢百骸顿起几乎反射性的暴躁不安。
他转忙回身，回到外间见到了来换香料的绵菱。
绵菱见他目光明显冷漠，周身气息阴冷得紧，心都乱跳了一下，连忙跪下：“奴婢参见尊上。”
“上仙在哪？”
绵菱一秒也不敢顿，极快回答：“魔姬带着上仙在西院赏月呢。”
青年沉着脸，大步绕过绵菱走出去。
此刻西院。
血月光辉清淡，却有明显妖娆的媚色，洒在洁白的皮肤上，微红光衬得美人昳色。
侉浅大大咧咧仰躺在草地上，望着这天上的半弦月，感叹了一声：“这魔宫里，最好看的就是这血月了。”
风衾凉，少女裹着大氅，她坐在侉浅身边，抬头静静看着血月。
宫墙依旧高，可抬头时，那轮月是天阔的存在，能划开宫阙的逼仄。
侉浅喜欢说话，叽叽喳喳能说许久，可她却不感到聒噪，安静听着。
首到那光，己照得她有些眼酸。
突地，男声及近。
“这么冷，怎么坐在这里？”
青年踩着草坪走过来，低身蹲在她身侧，温声道。
侉浅噤声，然后灰溜溜爬起来，讪讪瞧了眼瑾郁不经意瞥过来带有愠怒的目光。
她带荼昳出来的时候，是被绵菱以夜间凉的名头拦过的。
瑾郁平素极少带荼昳出来，更别说现在春夜微凉了。
荼昳不作声，瑾郁早己习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垂手去握她的手，还是一样的冷，指尖因冰冷带红。
他想去抱抱她，可下一刻，少女将手突地收回来，语调冷淡：“别碰我。”
青年手一僵。
侉浅倒吸一口冷气，咽了口口水，眼神恐怖地看着瑾郁还有几分乖顺收手。
转而是低手去轻轻扯了扯她的洒在草坪的裙尾，还有些哄：“弟子带你去空中岛看血月，好不好？”
荼昳没说话时，侉浅眼睛都绿了。
空中岛是瞻仰血月的好地方，因为极高，抬手可触云层，血月巨大似在眼前，美感极其震撼。
但那地方如今被瑾郁锁着，就连她想去也得经过瑾郁首肯。
“姐，昳姐姐，我亲姐，去吧去吧！！”侉浅蹭着草坪，像只毛虫拱上前，也抓了荼昳一角裙尾：
“我可想去空中岛看了！”
少女垂了垂眼，瞧了眼侉浅撒娇扯着她的手：“……”
空中岛。
冷风送云，空中岛众多亭台之间，树影婆娑，巨大的弦月如勾锋锐利。
小孩子侉浅敞开手到处跑在亭台楼阁之内。
空中岛更冷，荼昳拢着度满灵光的氅衣，靠坐在亭座角落，她枕着手臂，静看勾月慢聆风声。
瑾郁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片刻，那青年轻轻靠近，将一块温玉塞到她手心，低声说：“师尊替弟子保留几日，可以吗？”
玉环拴着极细的红绳，少女瞥了一眼，认出来是曾经红丝节她送的那根。
蓬莱神遗环。
神遗又怎样，这局，神明也破不了。
眸底捻上几分冷淡自嘲，少女指尖微松，玉环便从她手心掉落，“啪”得砸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淡说了句“不好”，便转头，继续看月。
瑾郁微微抿唇，他低身捡拾起玉环，指尖轻轻捻着那根红绳，心头哽了哽。
毕竟是疗愈的仙器，他想着在荼昳身边，起码对她好些。
只是他曾几次送出去过，都被她送回来了。
他也就不说话了，就坐在她身侧，安安静静。
巨大的一轮血月挂在天边，天色极黑。
早该荼昳的就寝时间了，她早就困乏得厉害，微弯的长睫盖住眼眸，缓缓便睡着了。
天地间无声，侉浅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温柔细细瞧着枕着手臂睡着了的少女，她软发乖顺垂在腰间，血光下极白的皮肤终于有几分血色。
半晌，瑾郁动了。
他凑近少女，抬手时，指骨轻轻抚摸她侧脸。
青年俯身，轻吻落于她额角。
这时候，他才眷恋温柔地去触碰她。
瑾郁将蓬莱神遗环系在她一只手腕，垂眸瞧了眼她满手仙器魔器的手腕，倒是弯唇，苦笑了下。
“再等等弟子。”
他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