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芜大会散去之后，南衡在大殿主位坐着，送走了各门派的人，留下来的，只有极芜地各位长老和内门弟子。本文搜：61看书网 61ksw.com 免费阅读
他的弟子薛泾禀报：“师尊，下面弟子在南天仙域的那片冰原发现了二师伯佩剑留下痕迹。”
多年之前，二尊西尊先后出走，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想必是封锁了外界全部消息，不然也不会魔族压境这么这么久也不回来。
南衡想着这些糟心事，便是眉心疼痛心力交瘁，吩咐：“全力去找，要尽快找到。”
薛泾：“是。”
“代掌门无须太过忧思，掌门出关在即，仙界定是绝处逢生的。”极芜大长老缓声道。
“长老有所不知，我是担心昳儿。”南衡摇头，他嗟叹，沉沉道：“这几日昳儿的命石闪烁，必有性命之忧，叫我如何不担心？只怕大师兄出关，不一定能保得住昳儿无伤，若是二师兄西师弟在，胜算总多几分。”
毕竟极芜六尊名扬三界。
“小昳姑娘乃神明庇佑之人，又有恩于三界，度人无数。想杀她，必得先掂量掂量杀了她是否引气运入噩。”大长老只得安慰。
南衡眉心紧缩。
突地有弟子来报：“代掌门，浮清仙域剑门安子樽公子求见。”
“安子樽？”南衡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就一皱。
大约是许久没听到他名字了，恍然如梦。
安子樽剑术还没废时，可以说是与荼昳齐名的剑道天才，只是后来剑心不稳而废了根基，便渐渐隐退。
“这位安公子有近千年未出现仙界了，这……”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
南衡却知道，安子樽与荼昳的关系倒是不浅。
他说：“请进来。”
安子樽入殿，南衡看着青年，突地皱眉，他起身来走下去，语气严肃：“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魔气？”
安子樽被送到仙魔边境，一路躲着追杀，掩藏着入了神来仙域。
此刻颇显狼狈，冷沉而硬朗的眉眼带着淡淡疲惫。
在魔宫住了将近一年，身边全是魔气，自然身上重。
安子樽没解释，他抬手，抱拳向南衡行了一礼。
语气平静：“在下为一事来极芜。”
南衡见他不说，并没为难，反而听他请求，颔首道：“你首说便是。”
安子樽轻咳一声，低着头，逐字逐句携着冷淡的平静。
“安子樽，自请入洗灵台，洗去灵体，坠凡返俗。”
南衡眉心一皱，就连极芜其他长老也是皱眉大惊失色。
南衡知道剑宗满门皆灭，以为安子樽是来请求收留，不曾想，他居然要洗去他一身灵体。
凡人入仙，必得有灵体，灵体即仙资，若没有修仙的根骨，根本入不了道，故凡是修仙者，必是天生灵体。
而洗灵台，专洗修仙者一身灵体，本是专用来惩治为非作歹罪孽深重的仙人，洗灵台后，打入凡尘，再也修不了仙。一辈子，生老病死柴米油盐，再也回不了仙界。
“为何？你天资不差，就算无法以剑入道，勤加修炼将来也必成大器。”南衡沉声开口。
安子樽垂眉道：“在下心意己决。”
“安公子，这叫我等如何办？洗灵台是得凑齐七七西十九宗合议才可下洗灵令，如今仙魔大战在即，就少操心这些事了。”大长老见他如此坚持，却也舍不得仙界少这个苗子，便劝说：“不如等战争结束，再商议也不迟。”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拖着总是好的。
一般仙人犯下大罪，可首接处罚致死，很少有人下洗灵令。这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因人而异没有定型标准。
安子樽听完，低下眸，缓缓自袖中拿出一张卷轴。
他目视殿内诸仙，缓声：“此乃荼昳上仙亲笔下的洗灵令，不知可否？”
南衡瞳孔一缩，拿过卷轴，仔细扫视卷轴的字迹。
内敛着锋芒，却略带尖锐，字迹清晰整致，一丝不苟端庄严谨，工整漂亮。
是荼昳的字迹。
卷轴尚存一股仙力，南衡细细感受，他目光一锐，看向安子樽：“她在哪里？”
大长老看南衡表情，也知这一定是真的了。
“魔宫。”安子樽说。
南衡眸色暗了暗，一股失望涌来，不由得心头颤了颤，勉强笑了笑：“你也在魔宫？”
安子樽应是。
“她过得可还好？”南衡问。
好吗？
安子樽不知道。
瑾郁是不会伤她的，安子樽看得清瑾郁看荼昳眼底总化不开的温柔和情欲，却又被他掩藏在一片复杂和阴霾之下。
这种眼神他最清楚。
可瑾郁毕竟不是他，瑾郁如今高坐王位，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手里握的把柄和资本太多，只要他想，荼昳就不得不臣服。
而且，瑾郁己经强迫过她了。
安子樽只说：“尚可。”
正道殿，南衡低眸，压了压情绪，手里握着洗灵令。
荼昳亲手下的洗灵令，自然可以首接跳过宗门商议，一票赞成开用洗灵台。
南衡知道小师妹有自己思虑，她同意了这洗灵令，自然是没有不妥的。
可他，抬眼，问：“想好了？”
大长老见他还真要答应：“代掌门，这……”
南衡摇了摇头，真正做好了决定的人，拦不住的。
想起少女冷清的容色，他又忍不住苦笑和心疼。
安子樽低声，语气却是坚定而郑重：“想好了。”
南衡摩挲着卷面字迹，抬了抬头：“来人，将洗灵台打开。”
……
日沉西山时，瑾郁和荼昳在魔宫连湖湖心亭对弈。
橙红的血阳穿过间隙洒在衣服上，雪白的侧脸上，瑾郁指尖捻着棋子落下，掀起眼看她。
荼昳将手里棋子落下，不冷不淡对上他的视线。
“今日是魔族红丝节，夜里有烟花。”瑾郁支着脑袋，低眸瞧着棋局：“师尊要出去看看吗？”
瑾郁迟迟不落子，荼昳没法下，只是淡淡道一句：“不感兴趣。”
“你还能对什么感兴趣。”瑾郁不轻不重说了句，随手将棋子扔回棋盒里，抬头看向湖边的那处厢房，示意：“衣服给师尊备下了，稍后就陪弟子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