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
从校体育馆出来，实验班的一行人奔向学校旁边的小馆子里，几张桌子怼成一张大桌，一堆人围成一圈，嘁嘁喳喳地喊老板点单。
下午五六点的光景正是吃饭的时间，小餐馆门口总有人进进出出的，顾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挪去了旁边的空地，盯着街上压着路面黑乎乎的车轮子楞神了半天。
宋阳出来找顾言，从后面拍他肩膀。“干嘛呢？串都上了，再不去这群崽子连签子都给你剩不下······”
顾言这才收回神来，继而视线从地上擡起往不远处扫了一眼。周六相对安静空旷的校门口，只有一个大叔推着三轮车停在樟树下买山楂糕。
他转身擡脚同宋阳一块往馆子走，裤兜里轰轰震了两下，顾言伸手掏兜，屏幕上有他前五分钟发的消息。
正切：学校旁边烧烤店聚餐庆祝，你人呢？
对方回的很简洁。
不去，有事。
一行人热闹非凡，人人嘴角横着两道酱汁印子，手握着串子嗷天扯地的侃。
顾言开始也参与着聊，直到宋阳他们几个换了艺术形式，他就发现自己不赶趟儿了。
“我去，我给你们学学。”宋阳一下窜上凳子，两手一打量，“那脸咣地一下拉的得有这么长！”
赵景也跟着比划，“我就这么给你们形容吧，就高耀被泽哥盖帽那一下，当时高耀那脸色比我爷爷家过年杀的那头猪脸色好不到哪去！”
一块来的几个女生开始还捂着嘴矜持地笑，后来被逗得忍不了，捧着肚子咯咯地笑。
受了这么久窝囊气，一朝雪耻，一想到校篮队那几人当时那色彩纷呈的脸，所有人就觉得解气。
岭附的贴吧里迅速冒出一篇新帖，标题为：世纪之战结束，那么接下来，希望校篮队的考试成绩也与实验班的成绩齐平。
评论区寥寥无几一片沈默，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阴阳怪气地评论句，你看这事闹的，不过我相信校篮队的肯定行吧，后面缀着三个狗头。
没多时，又一篇新帖也冒了出来，不同于前面那篇，一经发布，热度迅速飙升，评论区里楼盖的比弹幕都快。
慈晓琳和百灵抱着手机贴在一块看，“这张帅！”“啊啊啊，这张也好帅······”
宋阳伸过脖子去看，接着咋呼开了，“这不咱打球的照片嘛！这不泽哥嘛！哎呦！旁边这张这不我嘛！”
不知道谁拍了高清大图传到了贴吧里，九宫格的图片有四格都是路泽的单人solo照，他额上一层薄汗，如山如画的眉眼间沈默坚毅，一举一动定格着流畅蓬勃的线条，一时间引来无数花痴竞折腰。
仙品啊仙品啊！
学习好，打球也好，实验班是什么神秘组织啊！
我是来人间凑数的吧！
抢不过你们，那剩下的小哥哥我抱走了好吧······
而此时的仙品小哥哥们正抱着手机嘿嘿嘿地傻乐，宋阳刚给狗蛋发微信显摆完，又胳膊拐拐旁边的顾言，“哎哎哎，你也火了！”
顾言正拿着杯子喝果汁，被宋阳一胳膊拐的呛了一下。“我又没上场，有我什么事···”
屏幕上列着一张自己站在场边的照片，照片里他正微蹙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内，肩膀上还挂着路泽的短袖白t。
评论区有不少人跟着放出了自己用手机拍的，都是他站在球场边各种关注的神态。
顾言只简单扫了几眼评论就没再往下看，内心不由的感叹，这世上难道就没人管管这群破上网的了吗，一溜烟儿的虎狼之词，猖狂至极！
不好意思，我男票就是爱到处溜达，我这就喊他回家。
你男票怎么和我男票长一样。
我成年了我先来，你们都往后稍稍
……
一群狼崽子战斗力非凡，一大桌子烤串被一扫而空，桌面上凌乱着一堆铁签子，跟蝗虫过境似的。
临末了，服务员又端来一盘烤大虾，这是馆子的招牌菜，一群人光顾着侃都差点忘了当时就是被这道招牌馋来的。
宋阳打了个饱嗝，“我快漾出来了……”说完又张嘴逮了一口虾。
顾言抽动着嘴角表示嫌弃，“你丫也不怕撑着。”
宋阳又打了一嗝，“我真的要撑着了，但他家烤虾真的一绝……”
顾言半信半疑，心想不都一样吗，他拿了一串咬下去，然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东街最靠里的巷子里，常年灯火阑珊，人迹罕至。年久失修的土泥路上腾起的尘土还没落下，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路泽曲起手指蹭掉了额角上渗出的血珠，然后接通了电话。
李昂的声音混着杂乱的音乐鼓点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样了，摆平了吗？用不用我再叫几个人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不用，摆平了。”
挂掉电话，路泽在地上扫寻，靠着墙边那个男人挨得最厉害。
见路泽走过来，条件反射擡手就挡。
路泽擡脚踢开他挡住脸的胳膊，这人正是前些日子带人堵他的那个。
男人撑起半边身子告饶，“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前几天你的人在学校附近晃悠，找谁呢？嗯？”路泽说着俯身蹲下，盯着男人青肿的脸，他的眼神在黑夜里像是某种肉食动物狩猎前一动不动的观察着猎物，那种要亮出爪牙前的冷静和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惊恐地往墙边使劲挪了挪，“路过……”当时几个人堵他一个都不成，半道还让另一个也是学生模样的劫走了。一群人风中凌乱，这年头学生都这么野了吗。本想着该是有同夥，结果发现路泽成日里都是独来独往。
“路过？”路泽眯起眼睛，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火舌一般舔着男人的脸庞。
男人立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到那边晃悠了……”
为了争东街这块地盘，本想找个弱的作为突破口，特意选了个看着年纪最小的下手，哪成想是惹了个最狠的，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其实他早该想到，那姓李的能这么放心的把东街一片的新店交给这小子看着，肯定不是善茬。
路泽起身，声音沈沈的落下来，“要是还有什么想法，直接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不敢不敢，明天我亲自登门去给李总道歉……”
路泽快凌晨两点才回到家里，钥匙还没拿出来，对面门呼地一下就开了。
顾言从门里走出来，神情哀怨。“我说大哥你还能再晚点回吗……”
他眼下沾着一根掉落的睫毛，眼角微红，像是困急了揉的。
塑料袋里盛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顾言擡手递过去。“给你打包了一份烤虾，味道还不错……嘶……不过貌似有点凉了，将就点吧，你回太晚了……”
头顶昏黄的灯从刘海发隙里透下，阴影乱七八糟的盖在脸上。楼道里不知道哪个电箱在嗡嗡作响，顾言注意到路泽的眉毛上方贴了一个创口贴，他站在原地，手揣在兜里没动也没说话。
一想到上次给他买药也是这死出，于是小顾同学华丽丽地急眼了。一把将路泽的胳膊扯出来，把塑料袋哗地一下甩过去，
“拿着！再尼玛装逼，老子就要骂人了！”说完便骂骂咧咧地转身进屋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