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海上（3）

第273章海上（3）

“为什么我们不能使用圣水？”茜拉抱着双臂，颇为不满地看着弗拉德和我。??§咸<2鱼?|看<书?] t±更§?<新1最>快??

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圣水只能起到保护的作用。但是你想啊，如果我们都被保护了，还有谁来吸引吸血鬼出动呢？”

此时船舱内的公共区域已经熄灯——没有人愿意在发生吸血鬼事件的船舱内逗留。只有我们三个各自找了一个凳子坐着干瞪眼。

我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弗拉德。我记得吸血鬼们也能够感知到彼此的血统差异，现在只能希望刚成为吸血鬼的弗拉德能够尽力隐藏自己那高贵的二代种血统了。

茜拉的目光在弗拉德与我之间逡巡：“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来，我来当诱饵。”我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来。

我知道海辛家的血液会散发出奇异的吸引力。

这场面似曾相识，好像我在最初认识弗拉德的时候——在c镇接的第一个委托，就是我主动划破手掌成为吸血鬼的诱饵的。

现在复习起来，有一种满级回新手村的既视感。

弗拉德的目光扫过了我，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如果忍不住就赶紧离开。

“可是……”茜拉清了清嗓子，眉眼间神情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是担心圣水会伤了奥斯卡的这位朋友呢——还没请教姓名？”

弗拉德与我皆是一怔。

茜拉见我们半晌没有回应，掩口笑道：“不要紧张，我不是那种见到任何恶魔都格杀勿论的猎人。”

“我同奥斯卡说过，我有一个朋友对这些东西很有研究。或许我应该说得更确切一些，我的朋友范·海辛，是一名恶魔猎人。所以我也或多或少对这方面有些研究。?齐￥盛??小?1°说`%<网a ?}无*错?内e容(%”

我思忖片刻，对弗拉德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帘，伸出右手：“弗拉德·采佩什。”

茜拉落落大方地与他交握：“茜拉。”

“那么，神秘的绷带先生要如何做诱饵呢？”随后她弯起眼睛狐貍似的看着我一笑，合拢了双手。

我见弗拉德自觉地保持了距离，便反手抽出了匕首，自手心划过。殷红的鲜血被刀刃挤出，我无法看见、却能够感受到的微妙气息随着创口一并流淌而下。

我看见弗拉德绷紧了的肩膀，便知道自己的血还没有随着时光的倒转而褪去功效。茜拉的右手已经伸进了她的手包，或许正握紧了她擅长的武器。

海浪拍击着船身发出闷响，舱内的桌椅与窗帷吱呀着摇晃，浩瀚又苍凉。

“哒”

就在这几乎是机械地往复着的涛声中，鞋底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就仿佛是一颗被抛入黑流的明珠一般明显。

我擡起眼，适逢茜拉牵着弗拉德藏身于影。

猎物来了。

我放下手，任由粘稠的液体自手心垂落，在我身后拽出一道猩红的痕迹。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因为各类杂物而拥挤不堪的船舱中央，不适合包围和伏击。即便有弗拉德和茜拉在，我也最好把猎物引到更狭长一些的空间去。

那猎物非常精明，我迈出一步后才会跟上一步，不紧不慢。

看来他对于这一场猎杀胸有成竹。

我转转悠悠来到了船舱一侧的长廊。头顶昏黄的灯光随着波浪的起伏而摇晃，落下狭长斑驳的黑影。我回过头，身后没有任何身影跟随——但我能感觉到，那遮掩不住的杀意已经抵达爆发的临界。

“嘭！”

最远处房间的门口窜起一束圣水的纯白色火焰。.q!i`s`h′e\n/x·s..!c,o_m·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我不再回头，只是背着那被匕首划破的双手，向前一步步走去。

圣水之火的光芒已经照耀到我的肩上。

我沉住了气，相信茜拉与弗拉德在最后关头会赶上，于是继续诱敌深入。

我听见颈后飘来一声微弱的叹息。随后那声叹便被饥渴与嘶哑的喘/息声淹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暴涨，仿佛身后的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立刻一矮身，只见一个黑影自我肩头飞扑而过，翻滚着倒向了我身前的黑暗。

有些奇怪，那气息似乎并不是吸血鬼，而是某种……我曾经见过的另外一种恶魔。

但暂时无法确定它的种类，我身上也没有携带静思之刃那样万金油的武器，只能横过仪式短剑，谨慎迎战。

“嘀嗒、嘀嗒”

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短剑的剑柄淌下、坠在地板上，为隔壁汹涌的浪涛声打上了枯燥的节拍。

紧接着，在被圣水之火簇拥着喧嚣起来的黑暗中，缓缓绽开了一双金黄的竖瞳。

这绝对不是吸血鬼。

我心下一凛，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剑柄一片冰凉湿滑。

随着一声粘连着唾液的嘶吼，它停止了狩猎前的观察，径自向我扑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猛然暴涨的火光让我看清了它的样貌——那是一只通体白毛的狐貍，但是体型之大，此刻扑人的半立姿态让它显得足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高。

狐貍？……脑海中似乎浮现了某久远之前的身影。

但不论是什么恶魔，对此刻的我而言都没有分别。我没有犹豫，拧过腰身、发动全身的力量向那狐貍恶魔旋劈而下。

“停一下！”

一声脆生生的呵斥让我有了片刻犹疑，随即刀刃被轻巧地揉去一旁、锋芒卸劲，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竟然让我原本的攻势偏了开去。

在这落后于我原本时代数百年的船上、在这连各类便利机械都没诞生的古代、在这弗拉德都还没变成能随意欺负我的模样的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打断了我原本的攻击？

我咬着牙，不甘与不解点燃的短暂恨意让我几乎要收不住第二次汹涌的攻击。

“等……等等。”

弗拉德已经闪身来到了我的身后，一手拍着我的肩膀、另一手试图拴住我再度擡起的手臂。而茜拉则是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情况有变，奥斯卡，不是吸血鬼。”

我略微定下神，只见茜拉身后的是一个亚洲面孔的清秀女孩，被圣水之火纯白的焰光摇曳出惨白的一张瓜子脸。那女孩怀中紧紧抱着一只退回原型的白毛狐貍，狐貍的眉心处刻着一道红痕。

往昔的记忆瞬间奔涌显现：江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弗拉德似乎察觉到我的讶然，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腕。

而江蓠则是擡起了那一双纯净如林中鹿的黑眸，沉静地看向我。我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口型分明便是——崔斯特·海辛。

她知道？

我缓缓松懈下握着短剑时紧绷的肌肉，对弗拉德摇头道：“我没事。”

茜拉见我收势，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俯下身轻轻抚了抚江蓠的发顶：“怎么会有小孩子？你……你父母呢？怎么会和这种恶魔在一起？”

小孩子？我没咽下那声情不自禁的冷笑，她恐怕比我所认为的还要老得多了。

江蓠那漆黑的目光仍旧锁定着我，看得我后脊一阵阵发冷。我眉间皱起，撇过头去不看她。

“啊，你能听懂英语吗？”茜拉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江蓠沉默着，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但是她开口时却是中文，似乎是为了照顾我的水平而刻意放慢：“可以和你聊聊吗？”

我莫名觉得心底滋生着烦躁，不过还是应了江蓠的问句：“嗯。”

茜拉仍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略带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向我。我感觉到一旁弗拉德也投来了问询的目光。

弗拉德现在二十四岁，才刚刚步入不朽的年华，恐怕是没有时间学习中文的。茜拉……如果她真的如外表看起来的那样，估计年龄也是二十岁左右，在这个年代可能也不会有机会懂得那种外语。

我回应着他们：“没事，她想和我聊聊。”

茜拉抱起了双臂：“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怎么说呢，”我再次陷入了对于“之前”和“之后”这些时间用法的纠结中，只能挠着头道，“算是吧。”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你知道其实并不是吸血鬼？”她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啊？”我剜了一眼丢下一句话就依赖着年轻面庞而不继续阐明来由的江蓠，解释道，“我只是认识这个女孩，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抱着一只……狐貍恶魔。”

那狐貍恶魔应该便是陈青檀了。按照江蓠那边的习俗叫法，应该是狐妖。

茜拉歪着脑袋，自下而上地撩起眼皮看着我，即便是隔着一层绷带我也被她盯得浑身发冷。这个习惯和莱拉斯真像啊，高中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做。莱拉斯的下一句话往往都是一些一针见血但我又无法拒绝的请求。

“在我看来……像是这个小姑娘下了个诱饵，钓到了你这条大鱼。猎物与猎手又反转了哦，奥斯卡。”她抿起嘴笑道，“既然如此，那将计就计好了，和她聊聊。”